11月4日凌晨,大量 iPhone 用户发现自带天气 App 的 11月13日一栏,最低气温变成了 -28℃ 到 -32℃,北京、上海、青岛、河南、杭州、合肥等地几乎同时出现同类异常 [2],话题「iPhone天气下周五温差」冲上微博热搜 [6]。数小时后,数据恢复正常 [2]。网友把这类截图调侃成即将到来的「寒潮末世」[7]。
这是一次 App 数据链路上的错值,手机本身和真实天气都没有跟着变。苹果客服当天承认服务出了问题并致歉 [1],中央气象台对这个时段的预报是我国大部气温偏高,其中多地偏高 2~4℃ [4],官方预报里没有这场寒潮 [4]。这已经是这款 App 一年内的第二次同类错值,上一次在 6 月,App 把杭州临安显示到接近 50℃ [1]。这件事留下的,是 App 里 9 天之外的那个数字该怎么读。
只挑下周五的错值
错值的形状比数字更能说明问题。流传的截图里有一张摄于 11月4日 0 点 16 分,成都金牛区一位网友打开天气页面,11月13日显示最低 -32℃、最高 18℃,温差 50℃,而前一天还是 11~18℃ 的多云天气 [7]。同一个晚上,北京、杭州、哈尔滨的 11月13日最低气温都挂着 -32℃ [7],浙江网友看到的区间是 -32℃~22℃ [6]。新民晚报统计的地域更宽,各地最高温都还停在十几摄氏度,昼夜温差接近 50℃ [2][3]。
这个形状排除了两种想当然的解释。若是定位跳错了城市,相邻日期的数值应当一起错,苹果客服后来正是以这个理由否认了定位漂移 [1]。真实的寒潮也不会只存在于一款 App 里,中央气象台 11月3日发布的中期天气预报写着,11月13-16日我国大部气温偏高,其中多地偏高 2~4℃ [4]。到早上,封面新闻记者再打开天气,成都武侯区 11月13日的最低气温已经回到 12℃,与前几日相当 [7]。
客服的三种说法和官方的两条预报
苹果当天留下三条客服口径,转述链各不相同。回应中新经纬的一条最具体,经初步排查为系统端口问题,并非硬件层面故障,技术团队已紧急完成修复,客服同时为收到的大批用户反馈致歉 [1],驱动中国的独立转载与之一致 [5]。对新民晚报和现代快报,说法放宽为不排除是显示或数据异常,不属于手机硬件故障,用户无需担心 [2][3]。对封面新闻,客服表示根据经验来讲,大概率是系统状态出现问题,已经反馈到工程部,建议更新手机系统或还原位置与隐私设置,并补了一句,天气预报信息以现在看到的版本为准 [7]。
三条口径都出自客服对媒体的回应,经不同媒体转述,都排除了手机硬件故障,也都算不上解释。「端口」在这三条口径里始终没有落地,它属于数据层、显示层还是传输环节,无从得知。口径里也没有出现其他苹果服务的字样,没有证据显示这次错值波及了天气 App 以外的部分。
对面是气象部门。中央气象台 11月3日的中期天气预报,对 11月13-16日的展望是除西藏、云南略偏低外,我国其余大部气温偏高,其中青藏高原东部、华北、内蒙古、黄淮、江淮等地偏高 2~4℃ [4];未来 10 天的口径同样是大部接近常年或偏高 [7]。中国气象局公共气象服务中心的官方账号 @中国天气 当天回应,最低气温 -32℃?都散了散了~根本没有这样的温差,已显示正常。不用担心,即使厄尔尼诺事件已发展为有监测记录以来最强,现在也不会那么冷的 [2]。
官方的两份预报和一条回应里都没有这场寒潮,App 里的数字只能来自它自己的数据链路。
App 里的温度和气象台的温度差在哪
上海市气象局此前科普过这层差距。气象台服务中提供的气温数据,由标准气象观测站依据统一技术标准测得,是大气本底温度;一些手机软件自带的天气 App 没有使用实际观测数据,而是用其他数据和手段进行估算 [2][3]。手机 App 里的温度来自数据服务,气象台的温度来自标准站的仪器实测。苹果官方支持页单列了一篇《“天气”App 的功能提供情况和数据来源》,数据来源在这款 App 里是需要单独说明的事 [8]。
时效是另一道坎。中央气象台此前给自己的预报定过准确率说法,3 天以内 80% 以上,7 天的不知道有没有 50%,建议只作参考 [2]。这次的 -32℃ 挂在 9 天之后,比 7 天还要远。一份数据服务送来的估算值,叠上一段远期预报,才有了把 50℃ 温差当真的空间。
从 50℃ 到 -32℃ 的第二次
今年 6 月,这款 App 曾把杭州临安显示到接近 50℃,当地气象部门核查后认定,这是手机自带天气 App 自身的系统数据错误,气象部门并未发布相关极端高温预警 [1][5]。两次相隔约五个月,一次是高温,一次是低温,都出在同款 App 身上,也都对不上气象部门的口径 [1][4]。
两次错误是否出自同一个环节,公开信息没有说。6 月的核查结论停在 App 自身的系统数据错误上 [1],这次的客服口径给了端口和系统状态两种说法,也都没有再往下解释 [1][7]。可以确定的边界是,这款 App 一年内在极端数值的显示上出错了两次,成因没有公开过。
远期极端数字该怎么读
App 里的日常温度和两三天内的预报可以继续用,那段时效的准确率有 80% 以上 [2]。靠不住的是 7 天以外的极端数字,那段区间连有没有 50% 都说不准 [2],这次的 -32℃ 就挂在 9 天外 [2]。极端值出现时,先对照气象部门公布的预报,中央气象台对 11月13-16日的判断是大部偏高,其中多地偏高 2~4℃ [4],@中国天气 的回应也否认了这场温差 [2]。
至于下一步,用户手上没有非做不可的事。客服虽然给过更新手机系统或还原定位设置的建议 [7],但也确认技术团队已紧急完成修复 [1],数小时内多地数据恢复正常 [2],并且排除了手机硬件故障 [2][3]。下一次再看到类似的末日温度,气象台的预报表和日期的远近,比热搜更能说明问题 [4][6]。